原节目:https://youtu.be/yhh-J0zVsik?si=nu1Qg1WdCz2dOm2h · 时间戳可点击,就地跳转播放器
Michael Ovitz,CAA(创意艺人经纪公司)的联合创始人,好莱坞历史上最强大的经纪人,在这次对话中和 David Senra 回顾了他如何从圣费尔南多谷的穷小子(父亲是一周挣不到300美元的酒水推销员)成长为代理了46位好莱坞票房前50名导演的掌权者,同时也是撮成索尼收购哥伦比亚影业、可口可乐广告重构、环球影业融资的幕后策略家。
这次对话的核心概念是一个词:参照系(frame of reference)。Ovitz 认为他所有的判断力——识别天才、预判市场、处理人际、做交易——都源于他几十年来持续建立的参照系数据库。他订阅过210本杂志,每天浏览200张图像,把看到的任何东西都装进脑子里。他把这称为「原始版 AI:我的大脑是那台机器,输入的数据越多,识别精度越高」。
[00:02-09:00] Marc Andreessen 与认知速度。 Ovitz 说 Andreessen「吓到他」:同时进行三个思维进程,召回速度从未见过。他对比了 Ben Horowitz:同等聪明但不会让你感到被碾压,会调整频道适应对话者。Ovitz 自己的核心原则:无论对象是谁,都要「调频」(ratchet up or down)。
[09:00-27:00] 参照系理论展开。 在 MoMA 花了三天、改变一生。「我18岁第一次进博物馆,离开时花了六个小时。第二天又去,第三天又去。」父亲送的9英寸晶体管收音机(索尼产品,美国人发明晶体管并以$25,000授权给日本)。Nobu:在一个并无特别装修的饭馆里立刻认出他的天才——「他填满了整个房间」。Wolfgang Puck:在 Ma Maison(停车场塑料椅,后厨在一居室里)桌桌走动,记得每个人的名字。两人都在没有外部信号的情况下被 Ovitz 认出。参照系的来源:比任何人更早接触更多样本。
[27:00-46:00] David Rockefeller 的不问募捐法。 MoMA 董事会最年轻成员(可能是史上第二年轻)。三小时与 Rockefeller 共进晚餐,谈艺术、旅行、政治,一个字没提捐款。结束时 Ovitz 主动捐了比预期大得多的金额。「他对每一位理事都开了同样的会,没有向任何人开口要一分钱。这是我见过的最高段位的销售。」10000张索引卡系统(按字母排序,每次见人就写卡片)。与 Rockefeller 一起坐专机去白宫记者晚宴:「房间里每个人都认识他,或者他认识每个人。」
[46:00-1:02:00] CAA 的建立哲学。 1974年,26岁,从威廉·莫里斯经纪公司离职,五人共同创立 CAA,没有律师,大量合同没有纸质凭证,必须靠「说到做到」。威廉·莫里斯时期:6:30到岗(其他人9点来),「占领整个地方」,学一切但不分享给任何人(竞争)。到了 CAA 完全翻转:分享所有信息,没有自我,没有政治,「大家必须在大船上,不能在各自的小船上划」。不说谎的制度:「我不知道,我会回电话给你」——在1974年这是革命性的,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必须显得「无所不知」。全员记笔记,每次员工会议都有书记员。跟进(follow-up)是一切的关键:「甚至不需要很聪明,跟进到位就足以在聪明那边加分。」医生式巡查:每天10:30和16:30走一圈,7点到7:45开放接待,「90%是私人问题,只有10%是业务问题。业务问题很好解决,私人问题很耗时间。」他在 CAA 的整个任期内,零经纪人流失。
[1:02:00-1:35:00] 更大的棋局:日本、可口可乐、好莱坞重组。 看到环球影业的市值等于其伯班克不动产的账面价值——认出「这是一个机会」。把 CBS 唱片和哥伦比亚影业卖给索尼:保住了传统业务的归属地,引入了廉价的日本融资。「没有人有关系,只有我们有。」可口可乐广告:6条变35条,按季节定制(圣诞→情人节→复活节→夏天→开学→感恩节→圣诞),Quincy Jones 制作主题曲,城乡、古典、流行不同版本,「Always Coke」。$3百万支票退回,因为 Len Fink 用 Apple IIe 把成本控制在$3万(Ovitz 主动还钱,以此获得谈判资本:「我们不让你超付商业广告,但你得付我们」)。「我一直被批评。每个我想出的大主意,都有人说不可能。」
[1:35:00-1:55:00] 自信的建立与恐惧。 九年级落选班级主席——做完整复盘,重建社交圈,两年后当选学生会副主席和主席(压倒性优势)。自我竞选演讲:「我宁愿做一个值得被批评的有作为者,也不做一个无所作为、无可批评的人。」Jeff Bezos 引用:不能被批评就什么都做不了。Patrick Collison 的午餐:90个黄色标签,「我只想问你你犯的错——告诉我为什么犯这个错,当时有哪些选项,是什么驱动了你的决定。」「那做对的事呢?」「谁在乎?那是应该的。」
[1:55:00-2:07:00] 谷底从未完全离开与 Michael Crichton。 父亲带他们去5:50的早鸟特惠餐厅(全套餐$4.95),不允许点超出预算的菜。「现在我不看账单,但偶尔我发现自己在看菜单上的价格,没有任何必要。那是我的童年,它偶尔会压过我。」(但认为这是积极的:让他保持竞争的欲望。)Michael Crichton:30年,每天通话七天(不管在日本还是欧洲)。最重要的学习:好奇心、忠诚、无论外部发生什么都能从中创造事物的能力。「忘了吧,永远都会有下一个竞技场」(Crichton 的格言)。James Clavell:每天7:00-12:30,精准10页。Crichton:讨厌写作,等到截止日才写,然后每天20小时,五个月写完《侏罗纪公园》。
参照系是所有判断力的基础设施,而非天赋。 Ovitz 不认为自己有艺术天赋,但他在30年里每天看200张图像,建立了一个无可匹敌的视觉数据库,从而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东西。他把这叫做「我自己的原始 AI」:机器学习,只是机器是他的大脑。任何领域都可以用同一种方式建立参照系——关键是输入量。[33:44-35:56, 27:06-27:32] | 类型:认识论
「不问」是最高段位的说服技术。 Rockefeller 三小时绝口不提募捐,让 Ovitz 自己主动捐了更多。Ovitz 退回可口可乐的$300万支票,以此打开了谈判桌上的权力位置。两者的共同结构:把对方的自主性完整地还给他们,让他们自己产生行动——而不是施压让他们行动。这比任何技巧性说服都更难,也更有效。[22:04-24:47, 01:29:22-01:31:16] | 类型:说服哲学
「不知道就说不知道」是差异化竞争优势,不只是美德。 在1974年的娱乐行业,「每个人都觉得必须显得无所不知,所以每个人都撒谎」。Ovitz 制定了一条制度:如果你不知道答案,就说「我不知道,我会回电话」,然后真的回。骗子永远无法把同一个故事说对两遍——这让诚实的人有系统性优势。[01:01:30-01:02:23] | 类型:制度设计
「跟进」是不需要天赋的等效物。 Ovitz 在一个早上6:30的电话里,专程打给一笔交易里排名第三的人,给他完整汇报所有进展,让他不感到被绕开。「我需要打这个电话吗?大多数人会说不需要。我会说需要。他现在知道信息、支持我们,并帮我们约到了创始人。」Follow-up 不需要智商,但几乎没有人真正做到彻底。[01:03:00-01:04:25] | 类型:执行原则
垄断思维从九岁开始,本质不变。 九岁时有一条送报路线,他意识到能做三条,于是用不同名字申请了另外两条,雇人帮忙配送。五十年后他说:「每件事都必须努力到极致,或者有根本的战略理由才能不做,否则你就是在半途而废。」46个票房前50的导演还不够,他想要50。「胃口随着吃而增长。」[01:46:31-01:47:10, 01:24:09-01:25:40] | 类型:竞争哲学
恐惧是商业的终结者,不是保护者。 凡德比尔特在蒸汽技术还不稳定的时候卖掉了所有帆船(技术时常爆炸)换成蒸汽船——这需要勇气,不是无知。Ovitz 在 Gstaad 晚宴上告诉那个因银行倒闭准备移居的英国商人:「在美国,失败是一枚荣誉勋章。失败了,重新上马,再试一次。」那个人最终没有移居,开始了新的生意。[01:08:03-01:08:29, 01:49:55-01:50:22] | 类型:风险哲学
好奇心是与 Michael Crichton 30年深度关系中唯一的交叉点。 和 Crichton 不管在哪里都每天通话,他说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是:对一切事物保持彻底的好奇心。Crichton 在加勒比海旅行时记下看到的每一件事,这些东西都进了他的电影。詹姆斯·克拉维尔:每天精准10页。Crichton:讨厌写作,等到截止日,然后五个月每天20小时写完《侏罗纪公园》。好奇心,不是勤奋,是两种工作方式共同的底层驱动。[02:05:47-02:07:03] | 类型:创作驱动力
[01:09:39-01:10:03 vs 01:45:57-01:46:55] 「从不说谎」vs「在学生竞选里对手诽谤你」。 Ovitz 的原则是绝对诚实,但他描述赢得学生会选举的方式时说他「两年里重建了完全不同的社交圈」以打败批评他的对手。后来他也说「如果你相信所有人对你说的话,我会是个悲惨的失败者」。他的诚实是在关于产品、约定、合同上的诚实,不包括公关形象管理——他会主动管理自己的叙事,只是不用虚假信息。
[01:47:01-01:47:35 vs 01:32:52-01:33:22] 「我一无是处,只是个销售」vs「他是天才级的非常规思维者」。 Ovitz 反复否认自己有创意天赋(「我不会写、不会演、不能画、不能雕塑」),但他把 Coca-Cola 的6条商业广告变成35条、把各个看起来不相关的文化行业联结成一个整合生态的思维方式,在 Senra 看来正是创造力。Ovitz 把这个能力归因为「每项业务都是相同的」——他认为这是分析性的,不是创造性的。这个语义分歧掩盖了一个真实的洞察:他对「创意」的定义只包括原创内容生产,不包括结构性重组。
[01:53:00-01:54:08 vs 01:55:55-01:56:35] 「在任何时候都不考虑退休」vs「我的童年有时会压过我」。 Ovitz 声称他的驱动力已经从「不想回到谷地」转变成了「我喜爱行动本身」。但他同时承认在餐厅看菜单时会无意识地看价格,虽然他根本不在乎钱。「那是我的童年,它偶尔会压过我。」他把这个看作积极的,但这个承认揭示了:动力的叙事往往是被建构出来的,而非完全取代了原始的来源。
Michael Ovitz 的故事从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开始:一个从圣费尔南多谷的普通家庭出来的人,没有名校背景,没有家族关系,怎么能在一个完全靠关系和出身运作的行业里变成最有权力的人?
他给出的答案是参照系。
他在威廉·莫里斯经纪公司的邮件室里,在所有人9点来的时候6:30就到了。他把那段时间用来阅读——公司档案馆里七十年的好莱坞历史。然后他工作一整天,晚上再回去继续读。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。「我的竞争策略是:学一切,什么都不分享。」
等到他创立 CAA,他把这个策略完全翻转了:分享一切,没有自我,没有政治。因为他已经学会了:在一个机构里你不能在自己的小船上划,只有在大船上一起推进才能走远。
他给 CAA 的每一个经纪人开了书单。他们读遍了老好莱坞的历史,订阅了210本杂志,看完了每一届奥斯卡最佳影片。为什么?因为当你去见 Martin Scorsese 或 Stanley Kubrick 的时候,你必须能说他们的语言。「我们是怎么把整个行业所有导演都签下来的?因为我们说他们的语言。」
Ovitz 还制定了一条在当时几乎无人遵守的规则:如果你不知道答案,就说「我不知道,我会回电话」。在1974年的娱乐行业,每个人都觉得必须显得什么都知道,所以每个人都撒谎。但说谎的代价是:你永远无法把同一个故事说对两遍。诚实的人在系统性地占便宜。
他在 CAA 整个任期内,一个经纪人都没有流失。
更大的棋局是他如何思考整个系统。当他看到环球影业的市值跌到等于其地产账面价值的时候,他看到了一个机会:把好莱坞的版权资产卖给日本——那时日本是全球最廉价的融资来源,而且没有人和他们有关系,只有 Ovitz 有。哥伦比亚影业、CBS 唱片(后来的哥伦比亚唱片),一个接一个。「每次我去做这件事,都有人批评我。每一次。」
他最好的一笔交易其实不是钱,而是可口可乐。他把他们的6条商业广告变成了35条,按季节分别针对不同受众定制,让可口可乐成为一个全年出现在所有人生活里的品牌。成本被他用 Apple IIe 控制在$3万,而可口可乐以为这类广告至少要$300万,所以给他寄来了$300万的支票。他把支票退回去了,主动告诉他们弄错了。「这给了我我想要的——'我们不让你在商业广告上超付,但你必须付我们'。」
Coca-Cola 成了他打开广告市场大门的钥匙,因为那家公司对他的产品质量和诚信双重信任。
关于谷地:他的父亲会在5:50带他们去「早鸟特惠」餐厅——整套三道菜$4.95,不许点超出预算的菜。他现在不看账单,但有时他会发现自己在自动地看菜单价格,没有任何必要。「那是我的童年,它偶尔会压过我。」但他说他认为这是积极的,因为它让他仍然感到想要赢。
这和 Garry Tan「那间七岁的屋子」是同一种东西,只是 Garry 的是蓄意的提取,Ovitz 的是不由自主的侵入。两种形式,同一个来源。
[22:04-24:47] Rockefeller 与不问募捐的三小时晚餐。「他和每一位理事开了同样的会,没有向任何人开口要一分钱。这是我见过的最高段位的销售。」
[34:56-35:56] 「参照系就是原始 AI」:每天看200张图像,订阅210本杂志,「机器学习——我的大脑是那台机器」。
[01:01:30-01:02:23] 「不说谎」制度:「如果你不知道答案,这是你的回答:'我不知道,我会回你电话。'」以及「撒谎的人永远无法把同一个故事说对两遍」。
[01:33:44-01:34:32] Patrick Collison 的黄色标签午餐:「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犯这些错。」「那做对的事呢?」「谁在乎?那是应该的。」
[01:55:55-02:00:22] 谷地从未真正离开:「我发现自己在看菜单价格,没有任何必要……那是我的童年,它偶尔会压过我。」然后说他认为这是积极的。
本页为对节目内容的忠实解读与大白话重述,由 PodLens 生成。
这是以原文为依据的一次解读,不能替代原文。每条要点都标注了出处,欢迎回到原文核对——也欢迎指出任何细微的偏差。